旧金山湾区有个Foster City,中文名福斯特城。没听说过请举手。请放下。不必羞赧,没听说过很正常,整个湾区范围有101个城市,按照人口排名,福斯特城排名50,和当地许多城市一样普普通通。不过,这座小城也有它的与众不同之处,值得一书。

对于中国人来说,这边知名度最高的地方应该是旧金山(虽然旧金山并不是湾区最大城市)。旧金山机场是很多人往来中美的口岸,金门大桥,渔人码头,九曲花街大家也耳熟能详。知名度第二高的应该是硅谷。人们对谷歌,脸书,苹果这些总部在硅谷的科技公司津津乐道。不过旧金山和硅谷之间有什么?想过这个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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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张图来自著名公众号“涵的硅谷成长笔记”作者撰写的的著名文章《硅谷华人码农成语大全》,福斯特城就在那两个标注:旧金山和硅谷地区(或者说南湾)之间的“中半岛”。所以“三藩五次”这个成语对福斯特城居民不一定适用,这里距离旧金山还是近不少。

上世纪中叶,旧金山地区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土地太少,旧金山湾水域太大,不如填海造地。福斯特城很有可能是这种思潮的产物:六十年代,一片新的陆地在旧金山湾诞生,一座新的按当时流行趋势规划的城市也随之面世了。

image 2018年2月,福斯特城鸟瞰,可以看出这里经过了精心设计 作者 Pi.1415926535 - 原创作品, CC BY-SA 3.0, 出处

得益于当时的规划,相对特殊的地理位置,这座城市治安非常好。谋杀案每十年发生一次,人身伤害那样的恶性犯罪、入室或砸车盗窃在福斯特城都很少发生。2018年末在购物中心停车场确实发生了一起砸车案件,但很快被这里的警方破获了

福斯特城的学区也还不错。这里有三所小学一所初中,每一所的评分都至少9分(满分10分),此外还要新建一所小学。Preschool(幼儿园),课后学校也有诸多选择。学生的族裔构成也很多元化,没有哪个民族占据绝对主导优势。唯一的不足是,这座城市并没有高中(有传言说曾经规划高中的土地被开发商更改了用途,但我未能查证这一传言)。不过,从小孩开始上小学到上高中有足够的时间留给人们来相应地做计划。

福斯特城的风景是值得称道的。程序员喜欢从零开始做一个新系统,因为不需要考虑各种恼人的向后兼容问题。规划师和建筑师也一样,他们得以创造出一个人工潟湖,得以安排许多公园在城市各个角落,得以留有余地建立完整的沿海步道,得以建造图书馆,社区中心,市政厅,露天剧院以便市民享用,得以吸引各类商家,包括如今的中国超市和饭店,甚至留下了大片的自然保护区以便候鸟的迁徙和野生动物的庇护。对于喜欢宁静生活的人来说,今天的福斯特城仍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年中除了独立日的烟火和夏日的一些音乐会,再没有人头攒动的场面。

从刚刚建成时的交通状况看,紧邻101高速和San Mateo跨海大桥也意味着交通非常方便。当然,这些都有利于房产的热销。这座城市当初建设的大量低密度住宅(single family home,townhouses)吸引了当时的中产阶级,如今也在市场上很受追捧。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福斯特城当时的优点逐渐带来了如今的问题,就像任何一个用最新理念开发的软件系统都免不了变得老旧一样。

如今在美国,年轻人比起他们的上一代更喜欢城市生活,而不是宁静恬淡却显得无聊的郊区生活。更喜欢店铺林立的,行人如织的,多样化的,最好还可以拍很多网红照片视频的downtown:福斯特城没有,也很难进行改造来建立真正的downtown,于是公司的夏季实习生们住进corporate housing后,觉得很无聊。

福斯特城的交通也为人诟病。由于跨海大桥西端坐落于此,而几乎所有跨湾通勤者都开车,每天下午晚高峰时期,跨湾车流要么从101/92高速立交桥排队蜗行(三个方向汇入一处),要么从福斯特城抄近道试图节省几分钟时间,于是,进福斯特城的交通非常糟糕。这个问题成为每次选举政客之间互相攻讦的工具,也是当地居民常年讨论的热点话题。但涉及基建设施的改进,往往进展很慢。

此外,填海造陆虽然是当时新潮的想法,但后来的科学研究表明,这里土壤液化风险的风险很高,意味着如果有大地震,这里可能没法居住,所以后来也就没有类似的造陆开发了。大地震是悬在湾区人民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人可以知道下一次大地震会在哪条断层发生,会有多么严重。目前来看,福斯特城经受住了1989年的Loma Prieta地震的考验,而旧金山的海港区(Marina District)受损明显,这可能是因为福斯特城采用当时最先进的的“工程土壤”填海技术,旧金山海港区的填海时间要早半个世纪,也落后很多。不过,我们在这方面的认识还很肤浅。

在湾区范围内,土壤液化高风险的地域其实很多,例如同样填海的旧金山海港区,并非填海形成的Fremont部分地区。其它地方也许土地坚固,但可能有洪水风险,山体滑坡风险,火灾风险,土壤污染风险,总有一款风险适合你。如果择居要面面俱到其实没有多少完美的选择,这也是广大湾区工薪阶层的无奈之处。

如今,福斯特城也在进行一些改进工程,正如给旧系统打补丁。一方面是建设了一些高密度住宅,稍微带来了一些downtown的感觉;一方面是整修了主要路面,增设了专用的自行车道,和旧金山Embarcadero的自行车道一样,是醒目的亮绿色;一方面是更新了许多公园的设施。此外,公交公司计划于2019年夏天开通福斯特城去往旧金山市区的快速公交线路,虽然说限于糟糕的高速路况这条快速公交还快不起来,不过这个方向值得鼓励。

如果你读了我关于落户湾区的博文并且考虑福斯特城的话,我可以分享一些额外信息。进出福斯特城的交通方式仍以开车为主,目前进出路段尚未上榜十大拥堵路段,周边高速目前没有HOV lane,今后几年会在101高速兴建快速车道。福斯特城的住宅区包括出租和出售公寓,联排和独栋别墅,租房没有租金控制。生活用水来自优山美地。知名公司有VISA和Gilead制药。还有中国人喜闻乐见的大华超市,杏记甜品,中餐和其他亚洲餐馆,Costco(不过因为城市不大,这个Costco不带加油站)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