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说说汉口的租界。
    一种人盖房子,先打听什么地方地段好,然后拼死命搏下这里的一块儿地,然后盖
房子,这样的人,叫做开发商,在不论上海还是汉口,这样的人都很多。
    另一种人,先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盖房子,然后拼死命把这里变成好地段,这样的
人,叫做殖民者,在十九世纪的不论上海还是汉口,这样的人也很多。
    武汉三镇里,武昌和汉阳是老早就建城了的,即便不去穷考证,我们也随口就能讲
出三国时的“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和唐朝时的“晴川历历汉阳树”,只有汉口才
是来了殖民者才有了城市。上海的情形在这儿被重演,汉口后来居上。
    到武汉的第二天,我住在汉口洞庭街兰陵路路口的一家经济酒店里,这里属于过去
的俄租界。十九世纪末的沙俄,茶叶流行,无数掮客来汉口从事茶叶贸易,汉口俄人越
来越多,就有了俄租界,以及俄国有钱人建的房子。例如酒店旁边的巴公房子就比较有
名,如一艘船般劈开了鄱阳街和洞庭街。
    老租界里最气派的楼自然出现在英租界,就像上海外滩一样,英国人也把最好的房
子盖在武汉的江滩。坐车从武汉港驶向龙王庙方向,来到一个向左的急转弯,江汉关大
楼就在眼前了。我走过若干回外滩,也记不住哪一幢大楼是江海关大楼,然而任谁来看
过江汉关一眼,都会留下深刻印象,周边的其他建筑,就相形见绌了。江汉关就成了汉
口开埠和百多年发展的见证和标志。
    汉口的各国租界顺长江江滩而下,一字排开,分别是英俄法德日,武汉最早的火车
站是在法租界旁的大智门,该火车站从京汉铁路通车时开始使用直到1990年代汉口新火
车站启用为止,使用近百年,属于法式建筑,如今被保护起来供人远远观看和怀旧。殖
民时代的老火车站据说东北是比较多的,例如旅顺火车站,昂昂溪火车站,横道河子火
车站都是使用至今的俄式车站。
    租界里也有不少国人盖起的老房子,毕竟,从常理讲,地主可以把地租给别人用,
自然也可以改变土地使用用途,于是就有了詹天佑自己设计建造的公馆,也在洞庭路,
房子非常结实,建国后该房子做了职工宿舍住过很多人都没有什么损坏,甚至每个房间
的门都不需要修缮。可惜对工程精益求精的工程师,却从不精心呵护一下自己的身体,
以致一夕罹病就骤然辞世。
    这次穿行在汉口老租界里,得益去一本书,是我从上图借来的:胡榴明著《夕阳无
语——武汉老公馆》,繁琐的考据工作就不必做了。有兴趣可以找找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