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发布于南京大学小百合BBS,未经进一步修改
    首先要说的是,这次去湘西的主要目的并非旅行。因此并没有什么事前的计划,走了几个地方都是随性而为,因此期待我攻略的同学,如subwave兄可能会比较郁闷。现在预计,最多写成流水帐,建议大家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来看,到最后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我也不能确定,故而用“或许”。那么,从上车时说起。
我第一站是怀化,可是南京至怀化没有直达车,于是买通票,K155到株洲签票。24日西站出发,19个小时后到达株洲,签到无座的K65,在转车间有一小时的空余,于是去湘江边看了看,感觉不宽,不过这一看法在后来经过湘潭湘江大桥时就改变了,至于为什么江面宽度有明显差距,我地理知识贫乏,就不深究了。
到怀化是25日下午,这天下午到第二天早上的经历从略。
这一段的路线:通票南京西——怀化乘K155到株洲,156元,株洲到怀化的车很多,签的K65需要补差价20元。
26日早上,怀化西站乘车去芷江。清晨被雨声吵醒(很久没遇到这么郁闷的事了),好在后来雨停了。怀化到芷江的路况还是不错的,320国道,路面虽窄但没有破损的情况也没有什么险段。我在距芷江七里的七里桥下车。这个地方,也许如今并不为很多人所
知,不过,这里曾经见证过一个令全体国人扬眉吐气的历史时刻,从而名扬四海,那就是1945年8月21日,日军代表今井武夫前来芷江向国军陆军总司令何应钦接洽投降,因此芷江作为中国战区首个受降地而载入史册(当然不应当忘记9月9日中国战区日军在南京正式投降,不过那里现在被圈着)。有诗句云:八年烽火起芦沟,一纸降书落芷江。芷江七里桥的一纸降书,标志着近代以来我国抵御外侮的斗争,第一次获得了完全的胜利。
注:受降纪念馆门票20元,学生票5元。
纪念馆入口是一座凯旋门,八十年代修葺、重建景区时建立,比起巴黎等地的凯旋门来,显得很袖珍。而刚进去的一座纪念坊就有点来头了:额题为蒋中正手书“震古杰今”,坊身的题字均为国民党要员亲笔书写,如何应钦、李宗仁、白崇禧、居正、于右任等人。蒋中正提联:克敌受降威加万里,名城揽胜地重千秋。李宗仁提联:得道胜强权百万敌军齐解甲,受降行大典千秋战史记名城。何应钦题联:名城首受降实可知扶桑试剑富士扬鞭还输一着,胜地倍生色应推倒铜柱记功燕然勒石独有千秋。白崇禧题联:我武自维扬
沧海依然归禹贡,受降昭盛典神州从此靖烟尘(可惜神州从此靖烟尘没能实现)。王云五题词:气贯长虹。……该坊乃于1947年由当地政府为纪念芷江受降而兴建,当地政府也有计划建立相当规模的受降纪念场所,可惜由于内战,未能如愿。1966年,该坊被红卫兵捣毁(想到南京掩埋航空烈士的墓地尚被捣毁,这座题有如此多“国民党反动派头子”的纪念坊,即使地处偏远,也很难幸免)。80年代初期,新的当地政府重修纪念坊,基本上按照原貌重建,总算多少弥补了文革期间的损失。
纪念馆的整体格局颇简洁,南边是纪念坊入口,北为碑林(不过目前只有一座碑,还专门为之盖了座碑亭,上面是1945年9月9日南京受降时敌酋冈村的降书及何应钦将军的回复),东为史料、文物陈列馆,西为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受降地等旧址。抗战后期,在美
军的帮助下,芷江成为国民革命军的重要军事基地,芷江机场成为盟军在远东的第二大机场,从1944年起,中美空军就不断以芷江为基地空袭日军,湘桂制空权已经掌握在我军手中,持续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日军为了摧毁我芷江基地,发动了湘西会战(即雪峰山会战或称芷江保卫战),经2个月激战,一败涂地。当时的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常常就是在芷江七里桥的一座小木屋里指挥作战(当然有时候也会到更前线的地方去)。到了日本天皇正式下诏无条件投降,蒋中正便是将日军代表今井等人召到这里受降的,选择芷江受降,也是为了防止日方有什么突然举动,并借此向敌示我军威。不过日本人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从照片上看,日军代表个个神情沮丧、紧张,国军代表们的神情则主要是轻松,喜悦,罕有胜利者惯有的趾高气扬。受降仪式顺利结束,而中国战区的受降工作,则是在坎坷中完成的,而受到的阻力并非来自日方,而是打上了鲜明的中国烙印。在资料陈列馆里看到这样一则电报,是何应钦发给冈村的,大意是日占张家口近日为不明军队所占领,要求日军严守协议,即只准向蒋委员长及其代表何应钦将军委任的军事长官投降,不得向不明军队投降云云,想必大家都很明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多讲了。
陈列馆里对芷江基地的建设和发展,中美空军在抗战后期的战绩、芷江保卫战的战果等费了一番笔墨。其中,芷江保卫战堪称抗战中的一个漂亮仗,这是日军在中国发动的最后一次进攻性战役,以惨败告终。我在25日沿湘黔铁路前往怀化时便经过雪峰山,虽然湘黔铁路也许是为了避开雪峰山的最险峻部分,也许是为了发展革命烈士向警予的故乡溆浦县(均属于我胡乱猜测)而走新化—安化—溆浦一线,但因为是刚刚走过湘中平原,雪峰山在人眼中显得相当高峻(后来进了湘黔边的山区,就不特别觉得哪座山高峻了,具体的海拔数字我没有查),自然成了芷江基地的天然屏障。关于雪峰山会战的前因后果,网上的文章很多,这里就不罗嗦了,只是有一些感受:日军不顾自己已经没有制空权,不顾正面天险雪峰山和能打的国军第四方面军而妄图摧毁芷江基地,已经是这头困兽最后的疯狂了。我后来在镇远一家图书馆(这个后文会提到)偶然读到杨伯涛回忆芷江保卫战,提到一个细节:我军侦察兵和日军侦察兵在丛林里远远看到对方后,日军侦察兵连忙钻进树丛逃走。毕竟,时不同,攻守之势易也。当年5月,刚刚在缅甸大胜而归的新六军空运芷江作为总预备队,最终没有派上用场,而日军根本没有什么预备队。另外,我在网上看到有文章称此战歼灭日军15-20万人,这一数字应当是不可信的,陈列馆中的数字和杨伯涛回忆的数字均为日军伤亡二万多,我军伤亡一万多,杨伯涛回忆等资料中还提到当时何应钦出于早日结束战斗庆祝胜利的需要,给溃败日军放开了一个口子,未打歼灭战,再根据日军参战部队以及战斗过程,2万多的数字值得采信(写到这里比较郁闷,为什么国军一向没有宜将剩勇追穷寇的传统,据说万家岭大捷时也干过这么一回,不多写了)。
从纪念馆出来后搭车去芷江县城(机场还在修,没有去),芷江是个侗族自治县,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吊脚楼和风雨桥:因为怀化是个火车拖出来的城市,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古迹,而离怀化并不远的芷江还是有些悠久历史的。这次走过的大部分城市,都是河滨城
市,芷江城是依舞水(舞左应有三点水,我用字库比较大的全拼都找不到,比较郁闷)而 建,城区主要在河东,不过我特别去。。